正文 要不要跟姊姊在一起? — 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

毕业典礼结束後,学生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收拾物品,和老师或同学们做着最後的道别。

温柔把那些她帮忙捡的信都交给柯柯时,柯柯瞄了一眼,发现那些粉红色的信纸或卡片里面,夹杂着一张怪异的白纸,特别引人注目。

於是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先打开了那封信。

看清内容以後,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,瞅了瞅心情显得很愉悦的温柔,有点欲言又止。

「……欸,温柔。」

她抬起头来迎着他笑,「什麽?」

他默默伸出手,把那封信还给她,「我想这是你的。」

温柔走上前,疑惑的接过去,看了看正觉得眼熟,又掏了掏口袋惊觉飞飞的信已不翼而飞,难道……

她对上柯柯的眼睛,柯柯对她点了点头。

那时,她没察觉他的眼神是多麽复杂。

温柔嗅闻着那张纸,想闻到飞飞残留的气味,她珍惜的将它捧在手中,浸溺在深深的幸福里,笑弯了眼。

柯柯有点不忍,还是静静的看着她。此时再多说些什麽都无法改变当前的局面。那些该知道的事,没有人有资格隐瞒。

女孩兴奋不已,终於颤抖着手把纸打开来。

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……

她唇边灿烂的笑容却在顷刻间狠狠冻结。

飞毛腿在那独处的五分钟里,究竟和温柔说了些什麽,温柔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她的耳朵里嗡嗡嗡响彻个不停,一脸茫然地待到他说完了全部,扯着僵硬的嘴唇对飞毛腿笑了下,心神不宁的飘走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,她只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再这麽纠缠伍庭飞了。

原来,被喜欢的人讨厌的滋味……

这麽难受。

她恋爱了。

然後,她失恋了。

被一个喜欢了好久好久的男生,毫不留情地拒绝了。

接下来的两年,伍庭飞在校园里欢畅惬意的生活着。

偶尔下课声响时,他仍会不自觉地颤抖,惧怕的望向教室门口,唯恐下一秒那里就会出现某个挥之不去的鬼魅。

幸好,他担忧焦虑的那一切,已经不再重演。

很奇怪的,即使居住的生活圈就这麽小,他却没再与她有过任何交集。在路上,在商店里,在各种小镇举办的活动场合里,再也不曾见过她活泼亮丽的身影。

她像水蒸气一样,蒸发得彻彻底底,乾乾净净。

两年过去了,伍庭飞丝毫不敢大意。

这附近车程三十分钟以内的国中怎麽数就是那几间,他不敢去概算可能与她同校的机率。

他只能祈求,别再让他遇见温柔了。他再也不想她出现在他生命里了。

因此他并不知道,温柔这两年过着是什麽样的苦日子,受过什麽程度的精神折磨,流过多少伤心的泪水。

最後又是怎样熬过了那番凄凄惨惨戚戚的岁月。

若要将她伤心的源头一言概括,那就是家家有本难以与外人道之的经──她家这本写的是爸爸外遇了。

幸福的家庭梦碎,这其中有多少争吵怨恨,她也不是很清楚。爸爸妈妈多少还顾忌着她,没在她面前发飙互撕。可那些戴着面具说的问候已不再真切,那些相敬如冰的细节逃不过她敏感的双眼,她知道从前那个甜蜜温暖的家已经成为记忆里的残影。

爸爸晚归,妈妈以泪洗面。砸在地上碎裂的镜子难以重圆。

厨房里没了热腾腾用爱烹调的饭菜,她提着在外面买的便当走进家门,一个给妈妈,一个自己打开。

妈妈只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再也不动,温柔看着人比黄花瘦的母亲,配着心酸咽下每一口乾涩的米饭。

有天爸爸又彻夜不回,妈妈在客厅沙发上等待到天亮,温柔背着书包上学前经过她的身边。妈妈突然说:「乖女儿,你知道吗?你爸爸当年一穷二白,连带我去看一场电影的钱都没有,我还是跟他约会了。」

妈妈说,当年追求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,温婉的她是多少男人心目中最渴望娶进门的美好女子,她却……她却瞎了眼嫁给一个狼心狗肺……

妈妈哭了。

很伤心,很伤心的掩面痛哭着。

温柔看过妈妈年轻时的照片,确实很美。她知道妈妈说的这些话绝非夸耀。现在的妈妈依旧风姿绰约,只是憔悴了些。

「那您为什麽和爸爸在一起了呢?」

女人摇头叹气。

「终究是年轻啊……他说什麽我都信了。」

妈妈说,女儿,别轻易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甜言蜜语。

最朴实对待你的男人往往拥有一颗真挚的心。

温柔似懂非懂的哦了声。

「柔柔,妈妈和爸爸离婚好吗?这麽痛苦的生活我不想再过下去了……」

温柔有点震惊,没想过居然会走到这步田地。

可她还是淌着泪水说:「好。」

妈妈开心就好。

在那对怨偶签字离婚後,她跟着心力交瘁的母亲,搬出了那栋曾充满着欢笑的家园,独自在外头租屋,靠着妈妈在职场上赚取的那份微薄薪水过活。

妈妈很有骨气,坚持不向爸爸拿取一毛钱。

那些钱,在妈妈心里都觉得肮脏。

与爸爸有关的一切,妈妈都觉丑陋恶心,不堪入目。

温柔一夜之间懂事了,她不争不吵不闹也不问,静静地陪伴着伤痕累累的妈妈。

她也突然惊觉,自己的失恋没有什麽了不起。

至少比起爸爸妈妈离异之後,双方弥漫着让人无所遁形的互相残杀,她那点小情小爱实在不值得一提。

也罢,得不到的,那就遗忘了吧。

那就努力放下吧。

伍庭飞升上国中了。

开学那天,他穿着前两天刚拿到的崭新制服,坐在厨房餐桌前慢吞吞的啃着早餐。

爸爸催促了好几次,他才背起印着斗大校名的书包走到玄关穿鞋。爸爸载他到了校门口,嘱咐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後,把车开走上班去了。

伍庭飞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,脚步虚浮不敢前进半步。

他不知道,在前方等待他的,是什麽样的万丈深渊。

後头有人推了推他,他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脸孔後,才後知後觉发现自己吓出一身冷汗。

他长吁了一口放松的气。缓缓抬起脚步走向他的国中生涯。

接下来的一整天,他没有遇见某个缠人的女孩,他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幸运。於是在九年级的学长姐进教室跟新生打招呼时,伍庭飞举手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。

「请问……」他吞了吞口水,「我们学校有个叫温柔的学姐吗?」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温柔吗?如果有,这麽特别的名字,他们一定有印象。

何况伍庭飞知道,脸蛋漂亮个性张扬的女生,不可能是个没没无闻的人物。

看来她真的不读这间学校啊!

心中泛出的狂喜浪潮在刹那间几乎要把伍庭飞狠狠淹没了!

哈雷路亚!哈雷路亚!哈雷路亚~哈雷路亚~哈~雷~路~亚~

他真的摆脱她啦!

苍天有眼啊!苍天有眼啊!

伍庭飞乐不可支,欢乐的上学,愉快的学习,感受到满满充实的喜悦。

他太爱吸收新知与新学校了!他愿意天天与书本及考试为伍!他的人生已经扭转乾坤,正式挥别那段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啦!

小镇的另一头,一个阴暗的角落。

为了让失婚的妈妈开心起来,温柔很用功的读书,每次考试都能拿到不错的成绩,奖状蒐集了厚厚一叠,叠在书桌抽屉里。

长相甜美又爱笑,还是乖巧资优生的她,是许多男生心目中想吃又吃不到的天鹅肉。

校内校外追求温柔的男生有很多,她一个也没看上眼。

除了希望自己可以考上好高中让妈妈快乐一点,她不是很想谈恋爱。

比起身为考生应以读书为重的自己,她更希望得到幸福的人是妈妈。

国中最後一年她读书读得昏天暗地的,每天从学校回了家里就是匆匆洗澡填饱肚皮然後与试题奋战到深夜,假日更是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在啃书复习……因此等她终於发现妈妈的转变时,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为时已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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椰子树:

为了早日脱掉飞飞禁慾的外衣,我好努力在码字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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